第133章 校园怪谈21
“让我想想,”怕怕垂眸认真思考了一下,“如果我没记错,那一年应该是S400年。”
听到这个年份,一直靠在墙角的跳舞女鬼也“咦”了一声。
众人看过去,女孩面目狰狞的脸微微一红,低声道,“我死的那一年也是S400,你是叫怕怕吗,怕怕,你还记得你几月份去世的吗?”
怕怕:“我是快放寒假的时候,我当时怕给人添麻烦,还特意选了个周末。”
女孩:“那我比你早,我是S400年秋天的时候。”
怕怕犹豫了一下,然后咬咬牙道:“我知道。”
女孩:“什么?”
怕怕:“我知道,你去世的时候在学校传开了,但当时我们也只是学生,不知道你真正的死因,只是听说你是因为学习压力大,精神失常,才想不开。”
“到了很久之后,才有了新的传言,说你是因为被老师……”
怕怕停住了声音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女孩双手扯着裙子,低头抿唇想了想,忽然抬起头道:“没错,我当时是被猥亵。”
“因为下周有一场模拟艺考,我那天晚上在舞蹈室练舞。”
“那个魔鬼就忽然出现。”
“他满脸慈祥,关心我,让我压力别太大,”女孩眼眶红了起来,“他是老师啊,我一直很尊重的,也真的以为他只是问候我。”
“可后来就忽然变了。”
“我不是自杀的!”女孩的一句话忽然让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“他不仅仅只是想猥亵我,他还想□□我。”
“我在和他缠斗的时候,警告他会报警,向别人揭发他人面兽心的真面目。”
“刚好那个时候,楼下一个手电筒亮起来,我就朝着下面呼救。”
“那个拿着手电筒的老师听到声音跑过来,那个人渣一怒之下将我从窗户上推了下去。”
“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,后来过去了很久,我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间舞蹈教室。”
怕怕惊恐地捂住嘴巴:“所以你根本不是自杀,你是被杀的。”
“所以杀你的也是那个体育老师吗?”
“他只是因为猥亵被抓了,听说就被判了几年而已。”
“体育老师?什么体育老师?”女孩眉头皱起来,“猥亵我的根本不是体育老师!”
一句话,再次让在场的所有人愣住。
怕怕迟疑地望了望女孩,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开口:“我还记得,你死的事情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,最开始传的是你学习压力太大,但是你家父母不认同这个观点。”
“因为你父母认为以你的抗压能力,是不可能自杀的。而且你当时衣服是……呃,有点凌乱的。”
“后来警方调查监控,再加上有别的老师的举报,发现体育老师当时走进了实验楼,之后没多久你就跳楼了。”
“后来警方在体育老师家里发现了从你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,再加上还有人证。”
“你说的人证是谁?”女孩急促地问道。
怕怕努力回想了下,但还是遗憾地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当时也只是学生,而且我朋友很少,不知道那么多小道消息。这些我也是听那些欺负我的人说的。”
怕怕闭上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其实他听到的何止这些。
他听到的比这个要更加龌龊和肮脏。
那些欺负他的校霸将他踩在脚下,一群人拿着这件事情开唰。
什么“小婊/子”、“便宜了老师”、“发育那么早,一开就是勾引人的”,“如果知道便宜老师,还不如我们先尝尝”,等等各种的污言秽语。
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,他听到这些话忽然暴走,作出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但迎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惩罚。
之后的几个月里,那些人对自己的伤害只多不少,在不断的言语和身体折磨下,他身心俱疲,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女孩:“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,但之前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。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,猥亵我的不是体育老师,而是黄肖连那个人渣,他当时已经是副校长了,现在不知道去了哪儿,我被困在这里,压根不知道他人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你说的那个体育老师,我猜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拿着手电筒的老师。”
“他是被人诬陷的。”
百里辛垂眸重复了一遍那个人的名字:“黄肖连,你的胸针也是被他拿走的?”
女孩:“没错,他抢走了我的胸针。”
“这个名字我好像有印象,”百里辛捏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一下,“校医那里有一张全校老师的合影,我在上面好像看到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等我明天再确认一下。”
怕怕抬头看向百里辛,忽然哀求地开口,“辛神,我知道你很厉害。你如果找到了这个人,能不能帮我女神把胸针找回来,求求你了。”
【叮!】
怕怕话音落下,系统的提示音随即响起。
【恭喜玩家,发现探索任务[遗失的胸针],请帮助女鬼找回她珍贵的胸针。该任务难度系数为A,完成后可获得商城奖励积分12000积分。】
【友情提示:探索任务时候后不会受到系统惩罚。】
【接受/拒绝】
百里辛按下了[接受]后,正准备开口回答怕怕时,女孩却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会不会太麻烦了?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那个人还在学校里吗?”
“你要去哪里找他?”
百里辛看向害羞的女孩,眼神中透着安抚,“凡事总要试一试,不试怎么知道呢?”
“我先去找找线索,希望能有个好结果。”
女孩也的确想要找回胸针,见百里辛没有推辞,也就没再墨迹,直接快速谢了谢对方。
帮怕怕找到了身体,也让女孩完成了双人舞的夙愿,还让怕怕完成了表白,今晚这一趟实验楼之行也算是告一段落。
告别了怕怕和女孩,百里辛拎着一直昏迷中的苹果脸回到了宿舍楼。
时间已经到了凌晨2点钟,正是黑暗最浓重的时候。
整个学校校园,一丝亮灯都没有。
就连风声和蝉鸣声也消失了,一切仿佛静止,周围死一般沉寂。
夏池和梁西僵着脖子跟在百里辛的身后,几人沿着幽深的甬道走着,走到一处时,百里辛停下脚步朝着一个方向张望了两秒。
夏池立刻紧张起来,凑到百里辛身边压低声音问道:“哥,怎么了?”
百里辛收回视线,抬脚继续前进,边走边冷静道:“没什么,刚才那个地方,就是昨天那个玩家翻墙出去的地方。”
哦,原来是死亡现场。
就在夏池和梁西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,苏梵冰冷的声音毫无温度地传来,“就在刚才,那里一闪而过而来什么东西。”
夏池和梁西稍稍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,甚至钻到了嗓子眼的位置。
一,一闪而过了什么东西?
是什么东西啊喂!
不会就是那个把玩家吓傻的恶灵吧?!卧槽,那玩意不会朝着他们攻过来吧?!
好担心。
好担心那个恶灵会不会被辛神弄死。
夏池两人对视一眼,咦,奇怪,忽然就不慌了。
嘿嘿。
直播间。
【哈哈哈,我要被夏池和梁西笑死了。】
【肉眼可见地刚了起来。】
【跟着大佬有肉吃,有汤喝,真棒。】
【不过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,你们看着不觉得有点眼熟吗?】
【什么?!竟然真的有一道影子?我还以为只是苏梵大佬在吓唬夏池和梁西。】
【我也没看清楚,就看到一道残影过去了。】
【嗐,管它是什么鬼,我还是那句话,见到辛神就是乖鬼鬼。】
百里辛将苹果脸扔到了他宿舍的门口后,几人头也不回地蹑手蹑脚抵达501宿舍。
之前的红衣学长并没有出现在这里,走廊上安安静静地,那只吃人的鬼也没出现。
除了过分地黑以外,这里似乎和正常的学校宿舍没什么两样。
现在已经是凌晨快三点,几人草草收拾了一下,上床休息。
百里辛躺在床上,脑海里走马灯一般将这段时间获得了信息串联在一起。
医务室停尸房显示的时间来看,今年应该是S432年。
怕怕和女孩死亡的时间是S400年,也就是32年以前。
怕怕和女孩同一年死亡,可在怕怕自杀后,他的身体却被分尸了。
接近的死亡时间,还有被刻意处理的尸体。
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?
百里辛打开任务栏,翻到了一直没有完成的第一个第二个任务上。
【探索任务:未完成的心愿】
【请帮助小景同学将礼物[钢笔]送给好朋友盛儿。该任务难度系数为B,完成后可获得商城奖励积分6000分。】
他看着这个任务有些出神,今晚在实验楼巡逻的盛老师。到底是姓名巧合,还是他就是最开始任务里所提到的盛儿呢?
[盛儿]这两个字,是姓氏,还是小名?
看来这个学校还有不少线索还没有挖掘出来。
百里辛思考间,感觉到床下陷了一下,他一转过头,就看到了那张线条干练流畅的脸。
黑暗中男人的白发散发着朦胧的微光,他紧紧贴着自己,一时之间让百里辛有些无措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百里辛压低声音,问道。
哪知苏梵只是打了个哈欠,双手环抱在百里辛的腰上,头直接埋进了百里辛的胸膛里。
还不忘拿着毛茸茸的头发拱了拱百里辛,口中模模糊糊说着梦话:“妈妈,好想你,不要抛下我。”
百里辛:“……”
呵。
真不愧是绿茶攻。
上一秒还“我只会心疼你”,下一秒就开始玩梦游了?
您老人家这是把撩汉密码全都研究了一遍啊。
百里辛呵笑一声,低头贴在苏梵耳边低语,“儿子乖,叫爸爸。”
玩嘛不就是,谁怕谁啊?
苏梵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很快他就再次呢喃,“唔,饿饿,饭饭。”
下一秒,百里辛没有脱掉的半截袖毫无征兆地撩起。
百里辛眼神微颤,双手用力按住苏梵的肩膀。
但苏梵力气大得惊人,他像树袋熊一样抱着百里辛,分毫不动,开始肆无忌惮地进食起来。
百里辛睫毛乱颤,失神地望着黑漆漆的房顶。
生理性倏然绷紧的身体仿佛是迎合,将自己送到了对方嘴下。
夏池和梁西就在不远处,百里辛无措地用力捂住嘴,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。
不远处的夏池和梁西:“……”
“咯吱”又开始了,麻了。
次日清晨,梁西和夏池顶着黑眼圈和百里辛还有苏梵打招呼。
苏梵神清气爽也就算了,毕竟他真的很爽。
但哥你为什么也这么清爽?!
夏池哀怨地扫了百里辛和苏梵一眼,盯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欲哭无泪。
本来以为来到C班睡个安稳觉了,没想到睡眠质量更差!
第一天被吓死,第二天被熬死。
这叫什么事儿啊,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来。
以前在A班好歹还能睡上5个小时啊,现在别说5个小时,3个小时都没有。
身心俱疲,麻了,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炼狱。
百里辛虽然不用跑操,但每次都是和他们一块下去的,一行人刚走到二楼,就听到一楼吵吵嚷嚷的。
听音色好像是苹果脸。
几人对视一眼,不由加快了步伐。
一楼宿舍大厅,苹果脸一身狼狈,他站在赵老师面前,头发凌乱得像鸡窝里的那团杂草。
苹果脸:“赵老师,我说的千真万确,他们昨天真的离开了宿舍楼。”
赵老师面无表情看着苹果脸: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苹果脸表情微僵,眼角刚好瞥见走下来的百里辛几人。
看到夏池和梁西眼底的黑眼圈,他眼睛一亮,指着他们就大喊大叫:“我有证据,你看看他们俩的黑眼圈,如果睡眠质量好,怎么可能有那么重的黑眼圈,他们昨晚肯定一晚没睡!”
夏池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,听到这句话直接开炮:“呵,怎么,小爷晚上不睡觉还触犯王法了?你管天管地,管得着别人拉屎放屁失眠吗?”
周围看热闹的玩家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苹果脸面红耳赤,“你,你怎么说脏话?你这样是要被记过的。”
赵老师和百里辛对视一眼,然后表情十分认真道:“理论上叫,拉屎放屁虽然粗俗的点,但不是脏话。他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,不能扣上说脏话的帽子。”
又是一阵哄堂大笑。
苹果脸的脸更像一颗红苹果了。
夏池战斗力持续爆表:“真是笑死了,现在有嘴就可以定罪了吗?怎么,我们伟大的学生会会长还搞幸存者偏差来了?我俩有黑眼圈就是离开宿舍了,那我哥和苏梵大佬呢?他俩没有黑眼圈就是没出去?”
“简直没道理,你这个学生会会长行不行啊?不行就赶紧换人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苹果脸看看赵老师,又看看百里辛几人,最后气得一跺脚,伸出去的手指都开始颤抖:“你敢说你们没离开宿舍楼?你敢说你们没去实验楼?我昨天就跟在你们身后去了实验楼,要不是我困在了三楼,早就抓到你们现形了!”
“你昨晚去了实验楼?”一道中年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。
一直看戏的百里辛听到这个声音提起了精神,接着他就看到人群让出一条路,一名中年老师走了进来。
四十岁的模样,身材高大,脸上已经有些淡淡的皱纹,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。
赵老师愣了一下:“盛老师,早啊。”
听到赵老师的称呼,百里辛又看了那个人一眼。
盛老师,这就是昨天他们在实验楼里听到的那个“盛老师”了。
盛老师朝着赵老师草草打了个招呼,就走到苹果脸面前,再一次问道:“你是说你昨晚去了实验楼?”
那双鹰隼一般的双眸凝固在苹果脸的身上,似乎苹果脸只要说一句谎话都能被轻易识破。
苹果脸表情一僵,忽然脸唰地白了。
他想起来了,学生会长的确可以晚上出来查房,但权力也不是无限下放的。
他的巡逻范围只在宿舍楼里面,一旦离开宿舍楼,也是要受到惩罚的。
盛老师:“不说话?那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
赵老师:“怎么回事?”
盛老师:“昨晚在巡逻的时候,我们听到了实验楼有动静。今天还在想去哪儿找他,结果他就自己出来了。”
赵老师啧啧两声:“这孩子,可真大胆啊。”
苹果脸颓然地瘫坐在地上,满脸绝望。
“怎么还倒下了,好歹是我们C班出来的,来我拉你起来,”赵老师见状弯腰去扶苹果脸,在众人看不到的视线盲区,赵老师贴着苹果脸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还真是不知道知恩图报。”
“别人都好心把昏迷的你带回宿舍楼了,你还不依不饶想靠恩人赚积分。”
“中山狼说的就是你吧?”
苹果脸脸色煞白,他惊恐地望着笑容诡异的赵老师,又看了看站在赵老师身后的盛老师和百里辛几人。
那一刻,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。
直播间。
【我忽然对赵老师路转粉了是怎么回事?】
【笑死,没想到NPC赵老师三观这么还这么正,拉人都还不忘怼人,苹果脸简直活该了。】
【苹果脸再一次刷新了我对物种多样性的概念,他昨天在实验楼昏倒,今天在宿舍楼醒来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是谁救了他,结果还咬着别人不放。】
【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,虽然他也是我们玩家,但我一点也不心疼他。】
【咱们是帮礼不帮亲!】
【哈哈哈,以前以为夏池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太阳,没想到他是个小钢炮,那小嘴一开,跟装了机/关/枪一样。突突突的。】
【哈哈哈,夏池这明明是把没睡醒的怨念转嫁了吧,好可怕,笑死我了。】
【赵老师:“理论上讲,拉屎放屁只是吃了没文化的亏。”哈哈哈,夏池小可爱表示,这个亏可以再多吃一点。】
【苹果脸:呜呜,可恶,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一个人!】
【百里辛:哎,我一句话都还没开始,战斗就结束了。无敌就是这么寂寞。】
苹果脸被匆匆喊来的A班班主任带走,眼看着人群渐渐散了,百里辛在人群中找到了单独离开的盛老师。
他立刻追上盛老师,“盛老师,请等一下。”
脸色苍白的盛老师回头疑惑地看向百里辛,四下无人,百里辛也不墨迹,直接从背包里取出钢笔盒,开门见山道:“盛老师,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小景的同学吗?”
一直保持傲慢姿态的盛老师表情呆了一秒,沉声反问:“你手上拿的是什么?礼物?怎么,现在学生送礼又换花样了?”
“我不会收学生贿赂的,也不认识什么小景。趁我现在还没有给你记过,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百里辛盯着盛老师的脸看了两秒,默默收起了钢笔盒。
他没有再继续纠缠,只是留下了一句话:“盛老师,我现在住在501宿舍,你如果想起来了,可以来找我。”
说完这句话,百里辛转身离开。
盛老师略显笨拙地站在原地,表情呆滞。
就这?
我就反驳了一句,你就走了?
同学,你就不考虑再争取一下?!
五楼栅栏前,百里辛刚到就愣了一下。
今天还不等自己放上食物,小家伙已经乖乖等在栅栏边上。
它仰着头,用鼻子嗅闻,似乎是能够闻到自己的味道。
两只手抓着栅栏,当看到自己身影的那一刹那,小家伙激动得原地跳了几下,看起来是非常开心了。
百里辛不由也被小家伙的开心感染,跟着笑了一声。
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根大鸡腿,送到了小家伙的面前。
小家伙可能很久没有闻到肉香味了,立刻抱着啃了起来。
接着百里辛又像变魔法一样掏出了一块巨大的酱肘子,用干净的包装纸包好才塞进栅栏里面。
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哼哼唧唧地,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声。
百里辛也不打扰他,就坐在楼梯上,耐心地等它吃完鸡腿。
小家伙锯齿一样的牙齿很锋利,那些人类咬不断的骨头它只是轻轻“咔嚓咔嚓”两声就咬成碎渣,含在嘴里咀嚼了两下就一口吞进了肚子里。
最后还满意地打了个饱嗝,舒服地拍了拍肚子。
怕小家伙噎着,百里辛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瓶纯净水,正准备递给对方,可对方看到纯净水瓶子的一刹那忽然尖叫了一声,吓得向后逃窜了好几下。
百里辛有些诧异,隔着门框问道:“你害怕这个瓶子?”
小家伙扶着墙,警惕地望着百里辛,就见百里辛扬起头,将纯净水平放在上方,不接触地隔空喝了一口水。
修长白皙的颈项宛若白天鹅一般,小家伙有些看呆了。
演示地喝了一口水,百里辛才将水瓶拿下去,安抚道:“看,我先喝了,是安全的。”
他还试探着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被百里辛认真的模样感染到,小家伙这才重新走到栅栏边,鼓足勇气试探着伸出了手。
百里辛将矿泉水瓶塞进小家伙的手里,又朝着对方比了个喝水的动作。
瘦瘦小小的手掌抱着水瓶,犹豫了很久,才喝了一口水。
甘甜的味道不同于下水道水管的铁锈味,立刻俘获了对方的心。
小家伙立刻仰头猛灌了好几口,直接把一瓶水干掉了。
它抬头的时候,百里辛却凝神观察着对方的脖子。
从脖子开始一直延伸到身体上,充满了丑陋的疤痕。
这并不是火焰燃烧后的痕迹,而是被强酸腐蚀后的身体。
再联系到它害怕瓶子,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它曾经是不是被人用瓶子装的硫酸伤害过。
还有钉在脸上的面具,那不是手术用的线,而是用钢钉一个一个用力蛮横地钉进去的。
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皮,到处都是被折磨后的狼藉。
这一块块的伤痕,都是它曾经的过往和经历。
虽然不知道小家伙到底为什么会遭遇这些,百里辛还是将手伸进栅栏里,像拍打宠物一样安抚地拍打着对方的脑袋。
而这次小怪物没有躲开,甚至凑上前让百里辛抚摸。
经过今天的相处,小家伙对百里辛的态度也改变了很多。
从最开始的戒备,到了现在的依赖。
直播间。
【感觉辛神好像养了一只宠物的错觉。】
【你在看辛神养宠物,我只关注辛神背包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吃的。他的背包被叮当猫的传送门吗?怎么什么都有?什么都能掏出来?这是把商城直接搬空了吧?】
【辛神:坐吃山空。】
【笑死,成语不会用别乱用啊兄弟。】
【这个小屁孩是谁啊,出场了这么多次,感觉应该是个很重要的角色。】
【不急,肯定会揭秘的。奇了怪了,每次我最开始觉得很可怕很吓人的鬼怪,和辛神接触过后就觉得很怪,怪可爱的是怎么回事?】
【哈哈哈,笑死。】
【怪·可爱·鬼怪。】
C班,今天又是无事发生的松散一天。
中午快放学的时候,迦医生又来了,来的频率简直跟定点上班打卡一样。
赵老师表示人都麻了。
迦医生往门口一站,都不需要开口,赵老师就秒懂达人。
“百里辛,”赵老师跟传达室的大爷一样,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句,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,百里辛淡定走出了教室。
赵老师、迦医生和百里辛都走出教室。
教室里窸窸窣窣地,热火朝天地跟料八卦一样。
“啧啧啧,怎么总感觉百里辛和迦医生不太对劲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?怪怪的。”
“有啥怪的?不是说百里辛有心脏病吗?”
“你傻啊,你还以为他真有心脏病?游戏大厅里啥没有,就算是缺胳膊少腿的都治好了,怎么心脏病都治不好?”
“啧,你说得好有道理,那他们是什么关系?”
“这谁说的清啊,总不能是奸情吧?”
“保不齐呢?一个帅一个靓。”
“啧啧,虽然迦医生却是很正点,但他只是个NPC啊。”
“他是NPC,不是泥人,我们有的,人家也都有。”
苏梵:“……”
夏池正趴在桌子上补觉,睡得酣畅淋漓时耳朵突然听到“嘭”地一声脆响,冷冷的风朝着脸上扑面而来。
他迷迷瞪瞪睁开眼,得,窗户又碎了。
头蒙在臂弯了,夏池转头重新找了个姿势,继续睡觉。
走廊外,赵老师隔着窗户脸色难看地看着碎掉的玻璃碎碎念,“百里辛,我说过会帮你隐瞒出宿舍,但没让你直接出宿舍楼瞎逛!你当文颂高中是你们家后花园吗?!”
“你知不知道,我一大清早起来去监控室帮你修改了监控内容?”
“真不知道跟你合作的决定对不对,你别害死我啊。”
百里辛有些尴尬:“赵老师,这些话你不是应该私下跟我说吗?这里好像还有个人。”
帝迦淡淡开口:“监控室的门我帮他开的,视频我帮他改的,还有问题吗?”
“……”百里辛揉了揉脸,“哦,没问题了。”
帝迦命令道:“你跟我来。”
百里辛朝着被帝迦彻底无视的赵老师笑了笑,缓缓跟上了帝迦的步伐。
赵老师:“……”
我淦!你们给我赔玻璃钱!
“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。”百里辛很快跟上了帝迦的脚步,来到了对方平齐的身侧。
帝迦放缓脚步,转头用眼尾扫了一眼百里辛的脸,声音不由放缓,“什么事情?”
百里辛:“我记得在你的检查室里看到过一张合影,里面有位校领导叫黄肖连,他现在在哪?”
帝迦:“怎么想起来问他?”
百里辛:“跟一起案子有关,你知道吗?”
帝迦:“黄肖连,三十多年前是文颂高中的副校长,三十年好几件事赶在一块了,老校长退休,学校评优,他因为代理管理学校突出,顺理成章成为了校长。”
“之后他干了二十多年的校长,大概在五六年前退休。”
百里辛眉头微蹙:“已经退休了?那是离开了学校?”
“那倒没有,”帝迦扫了百里辛的脸庞一眼,继续道,“他退休后因为学校成绩突出加入了校理事会,被投票选举为校理事会会长,也就是真正管理学校的那个人。”
“他现在还在学校里,深居简出地,一般人见不到他。”
百里辛:“他的办公室在哪儿?”
两个人刚好走到了窗户边,帝迦停下脚步,指了指实验楼旁边的红色建筑物,“那里是办公楼,看到3楼了吗?他就在那里,在3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,上面写着[理事会会长]这几个字,你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“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,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问他了吧。”
百里辛看了办公楼一眼,记下了位置后将昨晚的事情讲给了帝迦。
帝迦听后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,“三十年前那起案件我知道,本来指向那名体育老师的证据并不明朗,你知道指认那名老师的人证是谁吗?”
他忽然顿住,开始卖关子,幽暗的眼神定定凝视着百里辛。
快求我,求我我就告诉你线索。
你是不是好奇死了要?!
百里辛回道:“是黄肖连吧。”
帝迦:“……”
没意思。
百里辛仔细咀嚼着帝迦口中的信息,问道:“你还记得文颂高中是具体什么时候评优的吗?”
帝迦:“如果没记错的话,应该是S400年的冬天。”
百里辛:“评优的标准是什么?”
帝迦:“学生成绩优异,学生身心健康,校园文化丰富,环境整洁如新……挺玄学的。”
百里辛忽然想到了什么,倏然抬头看想帝迦:“一个学生自杀,会不会对评优产生什么影响?”
帝迦思索片刻:“有的,评优的里面有一项就是学生身心健康发展,最开始那名女同学自杀的事情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了。”
百里辛:“那怕怕,我是说那个被分尸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是不是在评优之后?”
帝迦不假思索:“的确如此。”
“那些模型一般没人拿出来用,因为泡在福尔马林里阻碍了腐烂,发现之后甚至无法判断死亡时间。”
女孩、怕怕、自杀、分尸、评优……
百里辛脑海里出现了一条时间线,到目前为止获得的所有线索分别对号入座放在了时间线里面,当最后一块积木放入之后,百里辛沉声道:“评优最大的受益人是黄肖连。”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黄肖连发现了自杀的怕怕,他担心这件事情影响自己的功绩,就私下处理了怕怕的尸体。”
帝迦轻笑一声,幽深的双瞳中似乎有流光溢彩在闪动。
“不瞒你说,当我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的事情后,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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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个年份,一直靠在墙角的跳舞女鬼也“咦”了一声。
众人看过去,女孩面目狰狞的脸微微一红,低声道,“我死的那一年也是S400,你是叫怕怕吗,怕怕,你还记得你几月份去世的吗?”
怕怕:“我是快放寒假的时候,我当时怕给人添麻烦,还特意选了个周末。”
女孩:“那我比你早,我是S400年秋天的时候。”
怕怕犹豫了一下,然后咬咬牙道:“我知道。”
女孩:“什么?”
怕怕:“我知道,你去世的时候在学校传开了,但当时我们也只是学生,不知道你真正的死因,只是听说你是因为学习压力大,精神失常,才想不开。”
“到了很久之后,才有了新的传言,说你是因为被老师……”
怕怕停住了声音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女孩双手扯着裙子,低头抿唇想了想,忽然抬起头道:“没错,我当时是被猥亵。”
“因为下周有一场模拟艺考,我那天晚上在舞蹈室练舞。”
“那个魔鬼就忽然出现。”
“他满脸慈祥,关心我,让我压力别太大,”女孩眼眶红了起来,“他是老师啊,我一直很尊重的,也真的以为他只是问候我。”
“可后来就忽然变了。”
“我不是自杀的!”女孩的一句话忽然让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“他不仅仅只是想猥亵我,他还想□□我。”
“我在和他缠斗的时候,警告他会报警,向别人揭发他人面兽心的真面目。”
“刚好那个时候,楼下一个手电筒亮起来,我就朝着下面呼救。”
“那个拿着手电筒的老师听到声音跑过来,那个人渣一怒之下将我从窗户上推了下去。”
“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,后来过去了很久,我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间舞蹈教室。”
怕怕惊恐地捂住嘴巴:“所以你根本不是自杀,你是被杀的。”
“所以杀你的也是那个体育老师吗?”
“他只是因为猥亵被抓了,听说就被判了几年而已。”
“体育老师?什么体育老师?”女孩眉头皱起来,“猥亵我的根本不是体育老师!”
一句话,再次让在场的所有人愣住。
怕怕迟疑地望了望女孩,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开口:“我还记得,你死的事情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,最开始传的是你学习压力太大,但是你家父母不认同这个观点。”
“因为你父母认为以你的抗压能力,是不可能自杀的。而且你当时衣服是……呃,有点凌乱的。”
“后来警方调查监控,再加上有别的老师的举报,发现体育老师当时走进了实验楼,之后没多久你就跳楼了。”
“后来警方在体育老师家里发现了从你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,再加上还有人证。”
“你说的人证是谁?”女孩急促地问道。
怕怕努力回想了下,但还是遗憾地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当时也只是学生,而且我朋友很少,不知道那么多小道消息。这些我也是听那些欺负我的人说的。”
怕怕闭上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其实他听到的何止这些。
他听到的比这个要更加龌龊和肮脏。
那些欺负他的校霸将他踩在脚下,一群人拿着这件事情开唰。
什么“小婊/子”、“便宜了老师”、“发育那么早,一开就是勾引人的”,“如果知道便宜老师,还不如我们先尝尝”,等等各种的污言秽语。
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,他听到这些话忽然暴走,作出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但迎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惩罚。
之后的几个月里,那些人对自己的伤害只多不少,在不断的言语和身体折磨下,他身心俱疲,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女孩:“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,但之前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。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,猥亵我的不是体育老师,而是黄肖连那个人渣,他当时已经是副校长了,现在不知道去了哪儿,我被困在这里,压根不知道他人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你说的那个体育老师,我猜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拿着手电筒的老师。”
“他是被人诬陷的。”
百里辛垂眸重复了一遍那个人的名字:“黄肖连,你的胸针也是被他拿走的?”
女孩:“没错,他抢走了我的胸针。”
“这个名字我好像有印象,”百里辛捏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一下,“校医那里有一张全校老师的合影,我在上面好像看到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等我明天再确认一下。”
怕怕抬头看向百里辛,忽然哀求地开口,“辛神,我知道你很厉害。你如果找到了这个人,能不能帮我女神把胸针找回来,求求你了。”
【叮!】
怕怕话音落下,系统的提示音随即响起。
【恭喜玩家,发现探索任务[遗失的胸针],请帮助女鬼找回她珍贵的胸针。该任务难度系数为A,完成后可获得商城奖励积分12000积分。】
【友情提示:探索任务时候后不会受到系统惩罚。】
【接受/拒绝】
百里辛按下了[接受]后,正准备开口回答怕怕时,女孩却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会不会太麻烦了?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那个人还在学校里吗?”
“你要去哪里找他?”
百里辛看向害羞的女孩,眼神中透着安抚,“凡事总要试一试,不试怎么知道呢?”
“我先去找找线索,希望能有个好结果。”
女孩也的确想要找回胸针,见百里辛没有推辞,也就没再墨迹,直接快速谢了谢对方。
帮怕怕找到了身体,也让女孩完成了双人舞的夙愿,还让怕怕完成了表白,今晚这一趟实验楼之行也算是告一段落。
告别了怕怕和女孩,百里辛拎着一直昏迷中的苹果脸回到了宿舍楼。
时间已经到了凌晨2点钟,正是黑暗最浓重的时候。
整个学校校园,一丝亮灯都没有。
就连风声和蝉鸣声也消失了,一切仿佛静止,周围死一般沉寂。
夏池和梁西僵着脖子跟在百里辛的身后,几人沿着幽深的甬道走着,走到一处时,百里辛停下脚步朝着一个方向张望了两秒。
夏池立刻紧张起来,凑到百里辛身边压低声音问道:“哥,怎么了?”
百里辛收回视线,抬脚继续前进,边走边冷静道:“没什么,刚才那个地方,就是昨天那个玩家翻墙出去的地方。”
哦,原来是死亡现场。
就在夏池和梁西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,苏梵冰冷的声音毫无温度地传来,“就在刚才,那里一闪而过而来什么东西。”
夏池和梁西稍稍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,甚至钻到了嗓子眼的位置。
一,一闪而过了什么东西?
是什么东西啊喂!
不会就是那个把玩家吓傻的恶灵吧?!卧槽,那玩意不会朝着他们攻过来吧?!
好担心。
好担心那个恶灵会不会被辛神弄死。
夏池两人对视一眼,咦,奇怪,忽然就不慌了。
嘿嘿。
直播间。
【哈哈哈,我要被夏池和梁西笑死了。】
【肉眼可见地刚了起来。】
【跟着大佬有肉吃,有汤喝,真棒。】
【不过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,你们看着不觉得有点眼熟吗?】
【什么?!竟然真的有一道影子?我还以为只是苏梵大佬在吓唬夏池和梁西。】
【我也没看清楚,就看到一道残影过去了。】
【嗐,管它是什么鬼,我还是那句话,见到辛神就是乖鬼鬼。】
百里辛将苹果脸扔到了他宿舍的门口后,几人头也不回地蹑手蹑脚抵达501宿舍。
之前的红衣学长并没有出现在这里,走廊上安安静静地,那只吃人的鬼也没出现。
除了过分地黑以外,这里似乎和正常的学校宿舍没什么两样。
现在已经是凌晨快三点,几人草草收拾了一下,上床休息。
百里辛躺在床上,脑海里走马灯一般将这段时间获得了信息串联在一起。
医务室停尸房显示的时间来看,今年应该是S432年。
怕怕和女孩死亡的时间是S400年,也就是32年以前。
怕怕和女孩同一年死亡,可在怕怕自杀后,他的身体却被分尸了。
接近的死亡时间,还有被刻意处理的尸体。
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?
百里辛打开任务栏,翻到了一直没有完成的第一个第二个任务上。
【探索任务:未完成的心愿】
【请帮助小景同学将礼物[钢笔]送给好朋友盛儿。该任务难度系数为B,完成后可获得商城奖励积分6000分。】
他看着这个任务有些出神,今晚在实验楼巡逻的盛老师。到底是姓名巧合,还是他就是最开始任务里所提到的盛儿呢?
[盛儿]这两个字,是姓氏,还是小名?
看来这个学校还有不少线索还没有挖掘出来。
百里辛思考间,感觉到床下陷了一下,他一转过头,就看到了那张线条干练流畅的脸。
黑暗中男人的白发散发着朦胧的微光,他紧紧贴着自己,一时之间让百里辛有些无措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百里辛压低声音,问道。
哪知苏梵只是打了个哈欠,双手环抱在百里辛的腰上,头直接埋进了百里辛的胸膛里。
还不忘拿着毛茸茸的头发拱了拱百里辛,口中模模糊糊说着梦话:“妈妈,好想你,不要抛下我。”
百里辛:“……”
呵。
真不愧是绿茶攻。
上一秒还“我只会心疼你”,下一秒就开始玩梦游了?
您老人家这是把撩汉密码全都研究了一遍啊。
百里辛呵笑一声,低头贴在苏梵耳边低语,“儿子乖,叫爸爸。”
玩嘛不就是,谁怕谁啊?
苏梵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很快他就再次呢喃,“唔,饿饿,饭饭。”
下一秒,百里辛没有脱掉的半截袖毫无征兆地撩起。
百里辛眼神微颤,双手用力按住苏梵的肩膀。
但苏梵力气大得惊人,他像树袋熊一样抱着百里辛,分毫不动,开始肆无忌惮地进食起来。
百里辛睫毛乱颤,失神地望着黑漆漆的房顶。
生理性倏然绷紧的身体仿佛是迎合,将自己送到了对方嘴下。
夏池和梁西就在不远处,百里辛无措地用力捂住嘴,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。
不远处的夏池和梁西:“……”
“咯吱”又开始了,麻了。
次日清晨,梁西和夏池顶着黑眼圈和百里辛还有苏梵打招呼。
苏梵神清气爽也就算了,毕竟他真的很爽。
但哥你为什么也这么清爽?!
夏池哀怨地扫了百里辛和苏梵一眼,盯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欲哭无泪。
本来以为来到C班睡个安稳觉了,没想到睡眠质量更差!
第一天被吓死,第二天被熬死。
这叫什么事儿啊,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来。
以前在A班好歹还能睡上5个小时啊,现在别说5个小时,3个小时都没有。
身心俱疲,麻了,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炼狱。
百里辛虽然不用跑操,但每次都是和他们一块下去的,一行人刚走到二楼,就听到一楼吵吵嚷嚷的。
听音色好像是苹果脸。
几人对视一眼,不由加快了步伐。
一楼宿舍大厅,苹果脸一身狼狈,他站在赵老师面前,头发凌乱得像鸡窝里的那团杂草。
苹果脸:“赵老师,我说的千真万确,他们昨天真的离开了宿舍楼。”
赵老师面无表情看着苹果脸: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苹果脸表情微僵,眼角刚好瞥见走下来的百里辛几人。
看到夏池和梁西眼底的黑眼圈,他眼睛一亮,指着他们就大喊大叫:“我有证据,你看看他们俩的黑眼圈,如果睡眠质量好,怎么可能有那么重的黑眼圈,他们昨晚肯定一晚没睡!”
夏池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,听到这句话直接开炮:“呵,怎么,小爷晚上不睡觉还触犯王法了?你管天管地,管得着别人拉屎放屁失眠吗?”
周围看热闹的玩家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苹果脸面红耳赤,“你,你怎么说脏话?你这样是要被记过的。”
赵老师和百里辛对视一眼,然后表情十分认真道:“理论上叫,拉屎放屁虽然粗俗的点,但不是脏话。他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,不能扣上说脏话的帽子。”
又是一阵哄堂大笑。
苹果脸的脸更像一颗红苹果了。
夏池战斗力持续爆表:“真是笑死了,现在有嘴就可以定罪了吗?怎么,我们伟大的学生会会长还搞幸存者偏差来了?我俩有黑眼圈就是离开宿舍了,那我哥和苏梵大佬呢?他俩没有黑眼圈就是没出去?”
“简直没道理,你这个学生会会长行不行啊?不行就赶紧换人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苹果脸看看赵老师,又看看百里辛几人,最后气得一跺脚,伸出去的手指都开始颤抖:“你敢说你们没离开宿舍楼?你敢说你们没去实验楼?我昨天就跟在你们身后去了实验楼,要不是我困在了三楼,早就抓到你们现形了!”
“你昨晚去了实验楼?”一道中年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。
一直看戏的百里辛听到这个声音提起了精神,接着他就看到人群让出一条路,一名中年老师走了进来。
四十岁的模样,身材高大,脸上已经有些淡淡的皱纹,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。
赵老师愣了一下:“盛老师,早啊。”
听到赵老师的称呼,百里辛又看了那个人一眼。
盛老师,这就是昨天他们在实验楼里听到的那个“盛老师”了。
盛老师朝着赵老师草草打了个招呼,就走到苹果脸面前,再一次问道:“你是说你昨晚去了实验楼?”
那双鹰隼一般的双眸凝固在苹果脸的身上,似乎苹果脸只要说一句谎话都能被轻易识破。
苹果脸表情一僵,忽然脸唰地白了。
他想起来了,学生会长的确可以晚上出来查房,但权力也不是无限下放的。
他的巡逻范围只在宿舍楼里面,一旦离开宿舍楼,也是要受到惩罚的。
盛老师:“不说话?那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
赵老师:“怎么回事?”
盛老师:“昨晚在巡逻的时候,我们听到了实验楼有动静。今天还在想去哪儿找他,结果他就自己出来了。”
赵老师啧啧两声:“这孩子,可真大胆啊。”
苹果脸颓然地瘫坐在地上,满脸绝望。
“怎么还倒下了,好歹是我们C班出来的,来我拉你起来,”赵老师见状弯腰去扶苹果脸,在众人看不到的视线盲区,赵老师贴着苹果脸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还真是不知道知恩图报。”
“别人都好心把昏迷的你带回宿舍楼了,你还不依不饶想靠恩人赚积分。”
“中山狼说的就是你吧?”
苹果脸脸色煞白,他惊恐地望着笑容诡异的赵老师,又看了看站在赵老师身后的盛老师和百里辛几人。
那一刻,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。
直播间。
【我忽然对赵老师路转粉了是怎么回事?】
【笑死,没想到NPC赵老师三观这么还这么正,拉人都还不忘怼人,苹果脸简直活该了。】
【苹果脸再一次刷新了我对物种多样性的概念,他昨天在实验楼昏倒,今天在宿舍楼醒来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是谁救了他,结果还咬着别人不放。】
【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,虽然他也是我们玩家,但我一点也不心疼他。】
【咱们是帮礼不帮亲!】
【哈哈哈,以前以为夏池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太阳,没想到他是个小钢炮,那小嘴一开,跟装了机/关/枪一样。突突突的。】
【哈哈哈,夏池这明明是把没睡醒的怨念转嫁了吧,好可怕,笑死我了。】
【赵老师:“理论上讲,拉屎放屁只是吃了没文化的亏。”哈哈哈,夏池小可爱表示,这个亏可以再多吃一点。】
【苹果脸:呜呜,可恶,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一个人!】
【百里辛:哎,我一句话都还没开始,战斗就结束了。无敌就是这么寂寞。】
苹果脸被匆匆喊来的A班班主任带走,眼看着人群渐渐散了,百里辛在人群中找到了单独离开的盛老师。
他立刻追上盛老师,“盛老师,请等一下。”
脸色苍白的盛老师回头疑惑地看向百里辛,四下无人,百里辛也不墨迹,直接从背包里取出钢笔盒,开门见山道:“盛老师,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小景的同学吗?”
一直保持傲慢姿态的盛老师表情呆了一秒,沉声反问:“你手上拿的是什么?礼物?怎么,现在学生送礼又换花样了?”
“我不会收学生贿赂的,也不认识什么小景。趁我现在还没有给你记过,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百里辛盯着盛老师的脸看了两秒,默默收起了钢笔盒。
他没有再继续纠缠,只是留下了一句话:“盛老师,我现在住在501宿舍,你如果想起来了,可以来找我。”
说完这句话,百里辛转身离开。
盛老师略显笨拙地站在原地,表情呆滞。
就这?
我就反驳了一句,你就走了?
同学,你就不考虑再争取一下?!
五楼栅栏前,百里辛刚到就愣了一下。
今天还不等自己放上食物,小家伙已经乖乖等在栅栏边上。
它仰着头,用鼻子嗅闻,似乎是能够闻到自己的味道。
两只手抓着栅栏,当看到自己身影的那一刹那,小家伙激动得原地跳了几下,看起来是非常开心了。
百里辛不由也被小家伙的开心感染,跟着笑了一声。
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根大鸡腿,送到了小家伙的面前。
小家伙可能很久没有闻到肉香味了,立刻抱着啃了起来。
接着百里辛又像变魔法一样掏出了一块巨大的酱肘子,用干净的包装纸包好才塞进栅栏里面。
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哼哼唧唧地,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声。
百里辛也不打扰他,就坐在楼梯上,耐心地等它吃完鸡腿。
小家伙锯齿一样的牙齿很锋利,那些人类咬不断的骨头它只是轻轻“咔嚓咔嚓”两声就咬成碎渣,含在嘴里咀嚼了两下就一口吞进了肚子里。
最后还满意地打了个饱嗝,舒服地拍了拍肚子。
怕小家伙噎着,百里辛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瓶纯净水,正准备递给对方,可对方看到纯净水瓶子的一刹那忽然尖叫了一声,吓得向后逃窜了好几下。
百里辛有些诧异,隔着门框问道:“你害怕这个瓶子?”
小家伙扶着墙,警惕地望着百里辛,就见百里辛扬起头,将纯净水平放在上方,不接触地隔空喝了一口水。
修长白皙的颈项宛若白天鹅一般,小家伙有些看呆了。
演示地喝了一口水,百里辛才将水瓶拿下去,安抚道:“看,我先喝了,是安全的。”
他还试探着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被百里辛认真的模样感染到,小家伙这才重新走到栅栏边,鼓足勇气试探着伸出了手。
百里辛将矿泉水瓶塞进小家伙的手里,又朝着对方比了个喝水的动作。
瘦瘦小小的手掌抱着水瓶,犹豫了很久,才喝了一口水。
甘甜的味道不同于下水道水管的铁锈味,立刻俘获了对方的心。
小家伙立刻仰头猛灌了好几口,直接把一瓶水干掉了。
它抬头的时候,百里辛却凝神观察着对方的脖子。
从脖子开始一直延伸到身体上,充满了丑陋的疤痕。
这并不是火焰燃烧后的痕迹,而是被强酸腐蚀后的身体。
再联系到它害怕瓶子,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它曾经是不是被人用瓶子装的硫酸伤害过。
还有钉在脸上的面具,那不是手术用的线,而是用钢钉一个一个用力蛮横地钉进去的。
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皮,到处都是被折磨后的狼藉。
这一块块的伤痕,都是它曾经的过往和经历。
虽然不知道小家伙到底为什么会遭遇这些,百里辛还是将手伸进栅栏里,像拍打宠物一样安抚地拍打着对方的脑袋。
而这次小怪物没有躲开,甚至凑上前让百里辛抚摸。
经过今天的相处,小家伙对百里辛的态度也改变了很多。
从最开始的戒备,到了现在的依赖。
直播间。
【感觉辛神好像养了一只宠物的错觉。】
【你在看辛神养宠物,我只关注辛神背包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吃的。他的背包被叮当猫的传送门吗?怎么什么都有?什么都能掏出来?这是把商城直接搬空了吧?】
【辛神:坐吃山空。】
【笑死,成语不会用别乱用啊兄弟。】
【这个小屁孩是谁啊,出场了这么多次,感觉应该是个很重要的角色。】
【不急,肯定会揭秘的。奇了怪了,每次我最开始觉得很可怕很吓人的鬼怪,和辛神接触过后就觉得很怪,怪可爱的是怎么回事?】
【哈哈哈,笑死。】
【怪·可爱·鬼怪。】
C班,今天又是无事发生的松散一天。
中午快放学的时候,迦医生又来了,来的频率简直跟定点上班打卡一样。
赵老师表示人都麻了。
迦医生往门口一站,都不需要开口,赵老师就秒懂达人。
“百里辛,”赵老师跟传达室的大爷一样,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句,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,百里辛淡定走出了教室。
赵老师、迦医生和百里辛都走出教室。
教室里窸窸窣窣地,热火朝天地跟料八卦一样。
“啧啧啧,怎么总感觉百里辛和迦医生不太对劲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?怪怪的。”
“有啥怪的?不是说百里辛有心脏病吗?”
“你傻啊,你还以为他真有心脏病?游戏大厅里啥没有,就算是缺胳膊少腿的都治好了,怎么心脏病都治不好?”
“啧,你说得好有道理,那他们是什么关系?”
“这谁说的清啊,总不能是奸情吧?”
“保不齐呢?一个帅一个靓。”
“啧啧,虽然迦医生却是很正点,但他只是个NPC啊。”
“他是NPC,不是泥人,我们有的,人家也都有。”
苏梵:“……”
夏池正趴在桌子上补觉,睡得酣畅淋漓时耳朵突然听到“嘭”地一声脆响,冷冷的风朝着脸上扑面而来。
他迷迷瞪瞪睁开眼,得,窗户又碎了。
头蒙在臂弯了,夏池转头重新找了个姿势,继续睡觉。
走廊外,赵老师隔着窗户脸色难看地看着碎掉的玻璃碎碎念,“百里辛,我说过会帮你隐瞒出宿舍,但没让你直接出宿舍楼瞎逛!你当文颂高中是你们家后花园吗?!”
“你知不知道,我一大清早起来去监控室帮你修改了监控内容?”
“真不知道跟你合作的决定对不对,你别害死我啊。”
百里辛有些尴尬:“赵老师,这些话你不是应该私下跟我说吗?这里好像还有个人。”
帝迦淡淡开口:“监控室的门我帮他开的,视频我帮他改的,还有问题吗?”
“……”百里辛揉了揉脸,“哦,没问题了。”
帝迦命令道:“你跟我来。”
百里辛朝着被帝迦彻底无视的赵老师笑了笑,缓缓跟上了帝迦的步伐。
赵老师:“……”
我淦!你们给我赔玻璃钱!
“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。”百里辛很快跟上了帝迦的脚步,来到了对方平齐的身侧。
帝迦放缓脚步,转头用眼尾扫了一眼百里辛的脸,声音不由放缓,“什么事情?”
百里辛:“我记得在你的检查室里看到过一张合影,里面有位校领导叫黄肖连,他现在在哪?”
帝迦:“怎么想起来问他?”
百里辛:“跟一起案子有关,你知道吗?”
帝迦:“黄肖连,三十多年前是文颂高中的副校长,三十年好几件事赶在一块了,老校长退休,学校评优,他因为代理管理学校突出,顺理成章成为了校长。”
“之后他干了二十多年的校长,大概在五六年前退休。”
百里辛眉头微蹙:“已经退休了?那是离开了学校?”
“那倒没有,”帝迦扫了百里辛的脸庞一眼,继续道,“他退休后因为学校成绩突出加入了校理事会,被投票选举为校理事会会长,也就是真正管理学校的那个人。”
“他现在还在学校里,深居简出地,一般人见不到他。”
百里辛:“他的办公室在哪儿?”
两个人刚好走到了窗户边,帝迦停下脚步,指了指实验楼旁边的红色建筑物,“那里是办公楼,看到3楼了吗?他就在那里,在3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,上面写着[理事会会长]这几个字,你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“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,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问他了吧。”
百里辛看了办公楼一眼,记下了位置后将昨晚的事情讲给了帝迦。
帝迦听后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,“三十年前那起案件我知道,本来指向那名体育老师的证据并不明朗,你知道指认那名老师的人证是谁吗?”
他忽然顿住,开始卖关子,幽暗的眼神定定凝视着百里辛。
快求我,求我我就告诉你线索。
你是不是好奇死了要?!
百里辛回道:“是黄肖连吧。”
帝迦:“……”
没意思。
百里辛仔细咀嚼着帝迦口中的信息,问道:“你还记得文颂高中是具体什么时候评优的吗?”
帝迦:“如果没记错的话,应该是S400年的冬天。”
百里辛:“评优的标准是什么?”
帝迦:“学生成绩优异,学生身心健康,校园文化丰富,环境整洁如新……挺玄学的。”
百里辛忽然想到了什么,倏然抬头看想帝迦:“一个学生自杀,会不会对评优产生什么影响?”
帝迦思索片刻:“有的,评优的里面有一项就是学生身心健康发展,最开始那名女同学自杀的事情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了。”
百里辛:“那怕怕,我是说那个被分尸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是不是在评优之后?”
帝迦不假思索:“的确如此。”
“那些模型一般没人拿出来用,因为泡在福尔马林里阻碍了腐烂,发现之后甚至无法判断死亡时间。”
女孩、怕怕、自杀、分尸、评优……
百里辛脑海里出现了一条时间线,到目前为止获得的所有线索分别对号入座放在了时间线里面,当最后一块积木放入之后,百里辛沉声道:“评优最大的受益人是黄肖连。”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黄肖连发现了自杀的怕怕,他担心这件事情影响自己的功绩,就私下处理了怕怕的尸体。”
帝迦轻笑一声,幽深的双瞳中似乎有流光溢彩在闪动。
“不瞒你说,当我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的事情后,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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